京都人的文化氣場:京燒理想中的民藝與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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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人情本世故;氣韻生動講器物。
工藝的妙技與生活的涵養正是我們現在應當迫切回溯與沉潛的精神!打開眼界、努力眼光、學會手藝、做好飲食、服務人群、隱逸人生!這正是京都人的精神奧義!

牙黃中帶灰的沈澱釉面讓人清楚辨識清水特徵,稻穗飛舞帶出一片物產豐饒、民風淳樸的想像,藍綠釉色濃淡漸層,引出視覺的前後空間感,與葵瓣的器身造型相互呼應。
牙黃中帶灰的沈澱釉面讓人清楚辨識清水特徵,稻穗飛舞帶出一片物產豐饒、民風淳樸的想像,藍綠釉色濃淡漸層,引出視覺的前後空間感,與葵瓣的器身造型相互呼應。

文化的氣場:京燒理想中的民藝與都市
京燒陶瓷器的生產,約略粗分為民窯與官窯兩方面,即所謂日後民藝運動與貴族形制的兩種領域,然而二者之間也互有消長與前後影響,名家往往先民窯後官窯,不能以絕對的二分法來看待。基本上,多數的工藝師誕生在民窯,爾後經過粹鍊與教授精進,備受矚目與肯定後才能進入官窯的生產行列,明治時代後,甚至有帝室技藝員的推舉,人數雖少,更能顯出陶瓷器的特殊性。一般平民使用的器物製作,訴求多為直接有力而簡單樸質,因此窯燒大多一次性完成,溫度也相對較低,然而有趣的是,在較低溫度的燒制習慣中,反而開展出變溫與回溫的差異性燒法,同時強化了後加工的手續,由此誕生了分工合作的小團隊,他們蓄積物力以養民,讓勞動與生產變得集約,並且發展人力,開採各類土石與控溫燒製。陶瓷生產的速度、數量、製作與使用的損耗率,基本上是依靠農業經濟的富庶才能夠發展的,所以民窯對於實用的陶瓷製作較為節約保守,藉以延續臨摹的設計觀念,並且使用吉祥或幾何的圖樣,來傳遞庶民適用的樸質工藝與美術型態。

薄透的胎壁做出花瓣的紋線,凹槽處可見釉體堆積的厚度與釉彩層次的變化,鐵黑釉作為枝幹,讓藍、綠彩的葉子動感更加鮮明。
薄透的胎壁做出花瓣的紋線,凹槽處可見釉體堆積的厚度與釉彩層次的變化,鐵黑釉作為枝幹,讓藍、綠彩的葉子動感更加鮮明。

另一方面,官窯的製作便常常是藩主與王室等階層彰顯地位與權勢的象徵物品,為了尊崇身為貴族的贊助人,各地的工法技藝與釉料配方更是追求不外傳的專斷原則,如此工匠方能成為名家而出入名流處所。然而,私底下彼此間還是有小小的交流,進而各自鑽研與融合,這就造成色繪陶瓷器物在京都聚集,學藝的門生與販售的店鋪一起集大成於古都,甚至有官家的製陶所與陶瓷器工坊的錯落出現。工匠們雖於競爭中領著豐祿的獎賞,卻終身多需待在村內工房,除了收徒教育英才還要防備燒製機密與手法洩露。由此觀之,陶瓷器物要能歷久彌新深受京都人的喜愛,首重支持陶瓷工藝的贊助人,他們需要具備雄厚的財力和提升名望的努力,才能持續領導潮流。

事實上,限量製作或高級訂製的情況才是延續技藝的主要管道:對於器型要求比例的講究、釉彩的獨到、繪工的精確、衣著的配搭、場地的適切,以上種種都是學問與經驗的總和。

此件香爐用盛放的盆景植物來表達祝福,圓滾斜肩的造型更是強化了花朵繁茂的效果,以特殊合金銀做成的彫金爐蓋十分稀少。薩摩用料大方,且器型豐富多變,尤其豔麗的釉色再加上純度足夠的金料,視覺上帶給人喜慶富麗、色彩呈祥的感受。
此件香爐用盛放的盆景植物來表達祝福,圓滾斜肩的造型更是強化了花朵繁茂的效果,以特殊合金銀做成的彫金爐蓋十分稀少。薩摩用料大方,且器型豐富多變,尤其豔麗的釉色再加上純度足夠的金料,視覺上帶給人喜慶富麗、色彩呈祥的感受。

經過監製把關與品質嚴選的程序,京燒誕生出如加賀九谷、色鍋島、湖東燒、京薩摩等稀有祕技的混血名窯,這類陶瓷器物自然而然晉升為貴族皇室用品,器物通常獨特大方,帶有神祕優雅的曲線與文學哲思的畫面,雖然風格不盡相同,但推敲其用筆、製畫與彩繪,鑑知是屬於同類工巧與級數的精緻雅器,於此,京都人特愛有色彩與釉料的作品,色繪幾乎等同於京燒。官窯必須使用質地優良的釉料堆疊塗繪,並且反覆藉由高低溫差燒製與氧氣增焰還原,過後再取大量的金與銀,來妝點不同形態,這正是京都王朝雅韻的風範與形式主義。直至今日,官窯尚存者,也多能呈現出完好的時尚精品與傳統師承,陶瓷器的工藝對應了名利,所以往往勢必得講究勝出與展現霸氣。

要能排除粗製濫造的民窯和浮誇不實的官窯,諸位有心收藏京燒的讀者,需要自省與勤學,重新來探索認識真正優美而實用的好作品。不受民窯與官窯的局限、不迷信名家的聲譽,好好深心體會文化的氣場,契入陶瓷器的京燒色繪之中。

事實上,西方工業革命之後,機器「勞動」和資源的連結,促成了「生產」規模的擴大與速度的競爭,隨著殖民而連帶影響了東方的產物模式,京都古老文化首當其衝。日本在明治時期開始渡海學習英國的民生工藝與德奧的財經法律等等,工業化的浪潮首度席捲了陶瓷產業,造就比如京薩摩與染付1的高端客製品,經由海上絲路,陸續在歐美的博覽會中點燃東方熱潮,直到一次大戰促使京燒的外交達於極盛。當二戰爆發後,昭和時期的京都陶瓷器生產,在「文化保育」與「技職教育」的政策下,變異為兩極化的存在,如此大致規範了整個陶瓷器文化的發展脈絡。

器型渾圓飽滿,帶著沈穩厚實的感覺,與乾山豪放的筆觸互相搭配,線條根根分明充滿力量,故意的留白與空缺帶出了花盛放後即將面臨的枯寂,畫面比例誇張戲劇性強烈。受到琳派影響以大片金銀為底色,凸顯前景,留有類似織品的紋樣,可辨識出所承襲的文化脈絡與背景;配合器物輪廓,構圖從圈足包覆延伸,彷彿真的花叢一般,釉彩光潤立體十足,底部帶有第八代乾山的落款。
器型渾圓飽滿,帶著沈穩厚實的感覺,與乾山豪放的筆觸互相搭配,線條根根分明充滿力量,故意的留白與空缺帶出了花盛放後即將面臨的枯寂,畫面比例誇張戲劇性強烈。受到琳派影響以大片金銀為底色,凸顯前景,留有類似織品的紋樣,可辨識出所承襲的文化脈絡與背景;配合器物輪廓,構圖從圈足包覆延伸,彷彿真的花叢一般,釉彩光潤立體十足,底部帶有第八代乾山的落款。

首先是「經營名聲者」,他們累積比賽的得獎資歷,以及美術館的收購名氣,得到無形文化財的認證,再透過舉辦展覽來銷售作品,每次的展覽中,夾雜著極品與一般作品售出,建立名氣並且顧好贊助的買家。第二種是「新銳創作者」,比如唐津、志野、荻燒的創作新人,往往相互認識與一同合作開發,或是以備前、信樂、越前、瀨戶、常滑、丹波燒等等古窯場作為賣點,以塑化工業和機器化流程生產,建立平價量產的模式,他們多半被機械化流程與塑化工業所兼併了,其商品在百貨公司與商場到處可見。我們要明白這兩種文化生態的不同,培養鑑別優劣作品的能力,才能辨證工藝價值的高下。

廉價的陶瓷商品,顯示出石化工業後製的陶瓷器早已林立堆積,產量激增而企圖壓低售價,量強質弱的情況司空見慣無能補救,因此,除非必要,買家最忌出手此類平庸商品。這三十年來的日本,經濟變動,每每導致陶瓷產業泡沫化與衰亡崩壞,對於創意與材質的講究訴求可能相對地不復再有,安靜美好的創作恐怕已是不可逆的過去,因此,選擇古董的陶瓷器物來使用,正可顯現出京都人的文化氣場。

本文摘自《色繪古都:京都陶瓷漫步》一書。
本文摘自《色繪古都:京都陶瓷漫步》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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